2026年伊始,一场由合川女孩“呆呆”发起的“宴请”引爆全国,“年俗”触动了全国人民的精神记忆和文化温情。其实,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当我们的视线回归到现实生活中,你会发现,当各镇街(园区)迎新活动如火如荼展开之际,东莞这座正以“智创优品、和美宜居”为城市发展战略目标奋力前行的活力之城,正在以其深厚而独特的年俗底蕴,铺开了一幅从冬至到正月三十、长达月余的民俗风情长卷。
1月28日《东莞日报》发布“官宣!2026东莞迎春花市正式定档,亮点抢先看”的新闻,新一轮的年味探寻与文化寻根在东莞这片热土上再次涌动。这不仅是一场关于花的市集,更是莞人生活美学与精神归属的集中展演,与近期风靡全国的乡土“宴请”所引发的集体怀旧与情感共鸣遥相呼应。
在高度同质化的城市生活之外,人们愈发渴望触摸那些植根于泥土、洋溢着人情温度的真实传统。东莞的年俗,正是这样一部活态的“民俗志”,它以独具特色的民俗、饮食文化为纽带,以丰富民间生活向往民间信俗仪式为框架,以富有哲学意味的地域文化为内核,在四季流转中守护着“中华文化”关于“年”的集体记忆与身份认同。

时间厚度:超两月的岁时序列
在东莞的节令观念里,春节并非腊月三十至正月初七的短暂狂欢,而是一场从冬至(犁耙挂上墙)启幕,直至正月三十“蒸满”方才收尾的漫长庆典。这绵延两个多月的岁时序列,几乎每日都有特定的民俗活动,尤其是与祭祀紧密相关的仪式,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富有张力的精神生活周期。
据民俗学者张铁文梳理,重要节点如冬至,需全家团聚祭祖,“打边炉”杂煮鱼肉菜蔬,并开始舂米粉备年果。腊月廿四尾祃、扫尘,随之而来的是办年货、祭灶。除夕则有“卖懒”、贴春联、团年饭。进入新年,初一的“做年”、拜年,初二的“开年”与回娘家(莞称“探年”),初七的“人日”选“人日皇后”,以及正月十二的槎滘会景、十三庆灯、十四超朗景、十五元宵、十六大王斋、十九煎堆补天穿、二十人皇诞、二十四盘交会(观音开库日),直至正月三十的“蒸满”(送穷日),可谓环环相扣,日日有节。这种对时间近乎奢侈的精细化安排与隆重度过,体现了莞人对自然节律的深度遵从与对生活仪式感的极致追求,是对“年”作为一种文化时间的极度珍视。

其中,“开年”(年初二)仪式颇具莞邑特色。清晨,家中客厅便摆上丰富贡品奉神:必须是活鲤鱼,取“生利”谐音;生菜、芹菜需留根须,寓意“生财”有头有尾;另有发菜(发财)、鱼丸、全鸡、香蕉(招财)等。商贾则祭拜土地、关帝、财神,与雇工共聚开年宴,菜式皆取吉祥意头。
而出嫁女“探年”所携礼盒(年具)之多,竟有“无定寻钩挂盒箩”的俗语形容。这些繁复而讲究的细节,将祈福、伦理、人情巧妙地编织进日常,使“年”成为一个凝聚家族、社区乃至地域认同的核心文化场域。
空间意蕴:花市与旗峰的春色祈福
如果说时间是年俗的经线,那么空间则是其纬线。在东莞,迎春花市与黄旗山登高,构成了最具标志性的新春空间实践。
“年卅晚,行花街”——岭南童谣描绘的正是除夕逛花市的盛景。东莞花市自2003年首届举办以来,已成为春节不可或缺的风景。其品种早已超越传统范畴,汇集中外奇花异葩,但最受欢迎者仍是寓意吉祥的传统年花年桔:银柳喻“留银”,桃花兆“好运”,年桔贺“大吉”,更有“鸿运当头”“黄金果”等直白祈愿。莞人选花极为考究,以桃花论“瓣”,深粉浅红各有运程象征。

每一年春节前一个月内,东莞市民全家出动,于花海中“寻找新年的春色”,购花不仅为装饰家居,更是将一份“好意头”请回家中,是对丰裕、美好的直观想象与主动招徕。这种融合了审美趣味、商业活力与心理慰藉的花市文化,是广府生活美学在莞邑的生动落地。
另一处精神地标是黄旗山。这座“岭南第一名山”是东莞的祖山、镇山,春节登高祈福习俗已有千年历史,后由重阳节延至春节,形成“春节登黄旗山”的特有民俗。每年腊月三十晚开始,以家庭为单位的登山人流络绎不绝,直至形成百万人次参与的奇观。
旧时,妇女拜游蛇墓“怀石头”求子,男子拜义冢求“官(棺)财”,形成了“想发财,拜义冢”的俗谚。随着时代变迁,尤其是2004年山顶巨型灯笼建成后,“黄旗岭顶挂灯笼”新景与旧俗交融,如今人们登山多为在观音古庙祈福,并登顶寓意“步步高升”。黄旗山承载的,不仅是个人与家庭的微观愿望,更是整个东莞城区民众共享的集体记忆与地域认同,其香火鼎盛,恰是传统信仰在当代社会坚韧存续的证明。
饮食哲学:舌尖上的仪式与祝福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以食为天的国人而言,饮食早已不再是温饱,更是文化,是民族精神与生存哲学。独具特色的饮食是历史悠久岁月地理、文化、民间信仰共力共生的密码。位于岭南珠三角的东莞特色新年必备食物,是东莞年俗最浓郁、最直接的体现,是一套通过味觉传递的文化密码与生命哲学。
其中,办年货是最具代表性的以“食”为主轴的独特风景。传统冬果(年果)如糖环(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碌堆(煎堆碌碌,金银满屋)、鱼龙(鱼跃龙门)、炒米饼等,多由家庭自制,油炸以利保存。如今虽多购于市场,且融入了曲奇、巧克力等洋货,但其中蕴含的吉祥寓意与制作过程的地域饮食,尤其年节小食所连带的情感投入,仍是年味的重要组成部分。比如东莞客家人的年货则凸显族群特色,鹅是祭品与主菜,取鹅油做“鹅汤粄”,另备喜粄、砵仔糕、米饼等多种圆形粄食,寄托团圆美满之意。

此外,饮食禁忌亦鲜明,别有一番真意,比如禁用鸭、狗肉、牛肉祭祖,体现了对看家犬、耕田牛的感念,是农耕伦理的饮食化表达。
值得一提的是,团年饭与开年饭是仪式性的家庭盛宴,其中的“意头”,以源远流长的谐音梗为主要范式,藏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许。其中除夕团年,菜式必寓吉祥,如用生菜、大蒜、芹菜(谐音生财、会算、勤恳),以小红纸包好挂于厨房“压年”。高埗镇有小孩“卖懒”食蛋习俗,寓意弃惰勤奋。比如清溪客家人的团年饭,每道菜都承载着美好祝愿:葱(聪明)、蒜(合算)、慈姑(男丁)、发菜(发财)等。
再如,年初二开年饭尤为隆重,被视为一年运程之始,祭品后全家共享,一些地方如道滘镇,互相邀宴可持续至元宵。菜式如“发财就手”“好事发财”“一本万利”等,均是语言艺术与饮食文化的巧妙结合。
此外,东莞新年小吃更是琳琅满目,自成体系。除上述年果,待客的“八宝盒”装满糖莲子、糖莲藕等各式糖渍果品;节日“粉果”则有红白团、松糕、糯米糍等。每一味小吃,都不只是满足口腹之欲,更是连接神与人、己与群、今与昔的文化符号。
元宵余韵:结缘、添灯与团圆
对于有一定年岁的老莞人而言,从冬至到元宵,才是一个完整的大年。特别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只有圆满过完元宵,才算过完年,才能心满意足开启新一年的工作和生活。因此,元宵节是一个大年的重要节点,为漫长的春节画上句号,具有“善始善终”的民间朴素信仰。也因此,元宵节的习俗,在东莞尤为别具一格。
其中,“结缘”是东莞元宵节的核心主题。因“元”与“缘”“丸”谐音,是日各家制作品尝糖丸、香丸(炒糯米空心丸),并互相馈赠,意为化解过往恩怨、缔结未来善缘。旧时男女青年借此机会大方交往,亦有“姻缘”之意。这种以食物为媒介主动修复、强化社会关系的实践,体现了乡土社会重视和谐共生的伦理智慧。

有意思的是,“添灯(添丁)”必须在这一天完成,以灯火传承、子孙绵延的意头,年复一年,绵延不息。因此,莞邑春节“灯节”特色鲜明,其核心是“开灯”习俗(庆贺添丁)。流程包括请灯、挂灯、开灯、贺灯,至元宵夜“结灯”。添丁家庭在祠堂挂花灯、摆“灯公”(如茶山绸衣灯公或泥塑公仔),设宴饮灯酒,亲友道贺。此习俗衍生出精美的民间工艺,如享有“中华第一灯”美誉的千角灯(原为宋代赵皇族专用),以及洪梅花灯、莞城花灯等。灯,既是宗族血脉延续的象征,也是民间艺术与集体情感的载体。
吃汤圆(元宵)则是家庭团圆的最终仪式。随着时代变迁,形式有所更新,但万变不离其宗,“团圆”的文化和信仰的核心不变。比如尽管清溪客家人元宵活动已经相对简化了,但家人共聚吃一碗无馅汤圆(甜汤或咸汤)的习俗不变。高埗塘厦村的元宵文化内容丰富了,但全村聚祠共食元宵,并举行隆重的送灯纸仪式,将添丁之喜传遍每家每户的内核依旧不变。
纵观东莞年俗,从冬至到蒸满的时间跨度,从花市到旗峰的空间转换,从团年饭到元宵丸的饮食链条,无不贯穿着莞人对天地自然的敬畏、对祖先宗族的认同、对邻里亲朋的情谊以及对幸福生活的热望。
在2026年的新春,当都市人在“呆呆宴请”的粗犷真实中寻找失落的人情味与归属感时,东莞这套完整、鲜活、深植于地方肌理的年俗体系,提供了一份更为系统、深厚的答案。它告诉我们,年俗的魅力不在于简单的怀旧,而在于其提供了一种有温度、有仪式、有共同体感的生活方式可能性,是对抗现代性疏离的一剂文化良方。正如学者所言,传统节俗是“对幸福、圆满、吉祥、健康、团结、和谐的企盼”,这种精神价值,在当下愈发显得珍贵而充满力量。
资料来源 | 东莞时间网
通讯员 | 沈汉炎
一审 | 张 璇
二审 | 刘 浩
三审 | 何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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