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长安丨又忆儿时割牛草

欢乐长安 2026-05-30 11:21

作者｜孙贤华

朗读｜罗　淳

　　正值春耕生产大忙时节，又见学校筹备春假，不由思绪翻涌，想起年少时学校特有的“插秧假”。那段停课助农、上山割牛草的岁月，深深镌刻在记忆里。

　　天刚蒙蒙亮，林间鸟儿方才苏醒，母亲早已在灶间忙碌不停。我揉着惺忪睡眼起床，门后的扁担与箢箕，早已静静备好。这天，我要和伙伴结伴，奔赴十里之外的桃花山割牛草——春日农时不等人，若是动身迟了，便赶不上晌午前返程。

　　那时我们不过十来岁，尚不谙下田插秧的劳作技艺。生产队队长便将割牛草的差事，分派给我们这群孩童。艰苦岁月里，耕牛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春牛如战马，全村数百亩田地的春耕播种，全靠耕牛出力支撑。“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春耕农事容不得半分松懈，想要耕牛健壮有力、勤恳耕作，必先备足草料。近处山坡的青草早已收割殆尽，我们只得翻山越岭，远赴桃花山割草。

　　晨光微凉，年少的我们背着箢箕、肩扛扁担，踏着遍野晨露赶路。山路狭窄崎岖，路边柴禾齐膝。步履匆匆间，露水簌簌落在小腿之上，沁着丝丝凉气。我们一路前行，齐声哼唱：“农忙四月天，插秧又种棉，春牛如战马，割草上山巅，我是红小兵，哪怕山路险……”清亮的歌声回荡在幽深山谷，惊起成群山雀，振翅飞向林间深处。

　　桃花山的嫩草，多丛生在石缝沟壑与荆棘之间。想要割取嫩草，必须拨开丛生荆刺，俯身谨慎劳作。握镰要稳，下手要轻，稍有不慎，镰刀便会划伤指尖。若是不慎划破手指，便随手扯几片嫩叶，嚼碎敷在伤口处，清涩的草木汁水混着淡淡泥土气息，简易止血后，再用树叶包裹、茅草系紧，便低头继续劳作。

　　旭日东升，日头渐盛，汗水顺着脖颈不断流淌，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纵使满身疲惫，谁也不敢轻易停歇。日头渐渐升高，竹箢箕里摆放的青草依旧不多，只能俯身细细寻觅，一把一把慢慢积攒。待到两筐割得满满当当，烈日已然高悬头顶。

　　挑起沉甸甸的草担返程，竹扁担压在肩头，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三十余斤青草，压得肩头阵阵酸痛。我们行走在崎岖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缓缓前行。遥遥望见生产队仓库的轮廓，悬着的心才渐渐安稳。

　　仓库门前，保管员爷爷早已等候，眯眼仔细过秤，缓缓报出：“三十二斤，记五分工。”在那个凭工分分配口粮、维系生计的年代，区区五分工，格外金贵。我擦去满脸汗水，心底满是踏实与自豪——这微薄的工分，是凭自己双手辛勤劳作换来的收获。

　　回家之后，匆匆喝下两碗稀饭，我便跟随母亲下田，学着插秧劳作。树阴之下，耕牛悠然咀嚼着我们辛苦割来的青草，安然静谧，一份朴素的欢喜，悄然漫上心头。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桃花山依旧静立故土，春去春来，野草枯荣往复，生生不息。只是那柄弯弯的镰刀、那根吱呀作响的竹扁担，还有一个个沾满晨露的春日清晨，都已静静沉淀在岁月深处，化作心底温润绵长的永久记忆。

　　作者简介：孙贤华，市级作家协会会员，文章散见各地报刊和公众号。在“欢乐长安”微信公众号发表过《我爱家乡的油菜花》《露天电影》《又听蛙鸣声》《一台黑白电视机》《被爱与善意包裹的春天》《腊梅早报春》《两双草鞋》等。

*图片由AI生成

■　文学编辑/冯敏儿

■　编辑/陈瑶

■　编审/莫建坤

■　出品/长安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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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插秧,长安,割牛草,桃花山,岁月,扁担,耕牛,罗淳,春耕生产,停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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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30 11: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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