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美好的愿望,是飞虎队的旗帜能够高高飘扬,并被太平洋两岸的人民所铭记,因为它是两个伟大的民族无论在战争还是和平时期,都能够向共同目标迈进的象征。”
"It is my fondest hope that the sign of the Flying Tiger will remain aloft just as long as it is needed and that it will always be remembered on both shores of the Pacific as the symbol of two great peoples working toward a common goal in war and peace."
1949年,飞虎队指挥官陈纳德将军在回忆录《战士之路》中写下这段文字。此时,距他组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即飞虎队),已过去整整八年。
八年间,这支队伍与中国军民并肩作战,击落敌机逾两千六百架,摧毁日机地面目标数百架,重创日军航空兵力量。
硝烟散去,战争的代价同样触目心惊:两千余名美籍队员将生命永远留在了中国的土地上;两百多名遇险飞行员被中国民众冒死救下,在营救过程中,数千名中国百姓献出了生命……
1941年陈纳德受聘组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后扩编为第十四航空队。驻贵州期间,他们以黄平旧州机场为依托,先后驰援湘西会战等重大战役,凭借空中力量守卫中国西南后方。图为飞虎队成员在贵州黄平旧州机场合影。
情谊,在群山之间扎根
火光之中,两国人民用鲜血凝聚了一段共同的抗战记忆。而贵州,正是其中不可绕过的一章。
晴隆二十四道拐,四公里长的盘山公路,在近乎六十度的斜坡上,以“S”形蜿蜒而上。这里曾是国际援华物资转运的咽喉,被誉为“抗战生命线”。1945年,美国随军摄影师约翰·阿尔贝特将镜头对准了这条奇迹之路,照片经《国家地理》杂志刊出,轰动世界。
黄平旧州机场,1939年秋破土动工。十万余民工以肩挑背扛的原始方式,硬生生在黔山之间开辟出一座战时的“空中堡垒”。1943年正式启用后,数百余名飞虎队官兵曾在此驻扎。群峰深处,战机频频起飞,划破高原天幕,先后驰援长沙会战、湘西会战等重大战役。
1945年,美国随军摄影师约翰·阿尔贝特拍下了这张二十四道拐照片,一时轰动世界。这条公路曾长期被误认为位于中国的云南省或缅甸。直到2002年,经抗战史学者多年考证,才确认其真实位置在贵州晴隆。二十四道拐是二战时期中缅印战区关键的陆路补给通道,承载着国际援华物资运转的生命线。
战争结束后,飞虎队撤离,旧州机场恢复为农田,二十四道拐归于沉寂,这些地名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在大洋彼岸,这段往事从未被遗忘。
从1941年飞虎队援华,到如今已走过85年。在漫长的时光里,飞虎队的故事被一位美国历史学者逐一收集、整理——他就是杰夫·格林。数十年来,从老兵口述到作战日志,他将散落各处的史实资料拼合印证,还原出这段跨越太平洋的烽火岁月。
图为抗战时期的贵州黄平旧州机场。自1943年正式启用后,该机场成为了飞虎队在华的核心基地之一。
铭记,是为了更好地前行
对格林而言,回溯历史,是为了让那些曾亲历战争的人,有机会回到当年并肩作战的地方。
1998年,格林创立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基金会汇聚了七百名飞虎队老兵,先后有五百余人重返中国,足迹遍及五十多座城市。然而格林本人,却始终与贵州擦肩而过。
2025年7月,时隔多年,格林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沿着飞虎队当年的航迹,他走过二十四道拐的盘山险道,站在旧州机场静默的跑道上。
2025年7月,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主席杰夫·格林来到贵州晴隆二十四道拐。
“研究其地貌三十年,如今终于亲手触摸了这段历史。身临其境,我才真正体会到,贵州人民是用怎样的血肉之躯筑起了这条抗战通道。”在旧州机场,格林俯身抚摸石碾,久久没有起身。
此行临别之时,格林留下这样一段话:要把这段历史讲给更多美国年轻人听。让他们知道,八十多年前,也曾有一群美国青年飞越重洋来到这里,和中国人民一道,在夜色中修理引擎,在严寒与酷暑中守护跑道,用磨破的指尖托举起一次次起飞与归来。
二战时期,飞虎队队员在机翼旁检修设备。当时飞机零部件极度匮乏,他们常常需要自行改造、修补配件。不少战机都带着“土法上马”的痕迹重返蓝天。
回音,在新一代接过旗帜时
2026年6月22日,格林再次来到贵州。在贵阳市新世界学校,他为该校与黄平县旧州中学授牌“飞虎队友谊学校暨青年领袖计划”。两所学校中,有一所就坐落在黄平旧州——那个一年前他感叹“终于梦想成真”的地方。
自2022年9月格林发起这项计划以来,中美两国已有一百六十余所学校相继加入。2023年9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复信格林,希望飞虎队精神能够在两国人民之间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这封复信被格林视作“最珍贵的礼物”——它如同一粒越过重洋的种子,在无数少年的心中悄然播种。
如今,这颗种子正在贵州大山深处生根发芽。在授牌仪式上,格林对台下的百余名师生说:飞虎队这个名字,是中国人民起的。这份情谊,值得两国年轻人永远铭记。
2026年6月22日,格林再次来到贵州,为贵阳市新世界学校、黄平县旧州中学授牌“飞虎队友谊学校暨青年领袖计划”。
在他眼中,“飞虎队友谊学校”的成立,为两国青少年架起了一座友好交流的桥梁,桥的一头连着黔山的深处,另一头通向太平洋的彼岸。
和平,在同一片天空下
八十九年前的夜里,卢沟桥的枪声划破北平上空,全民族抗战爆发。也正是在那场艰苦卓绝的战争中,飞虎队跨越太平洋,来到中国,在贵州的崇山峻岭间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足迹。
静默的跑道、盘旋的公路、斑驳的石碾,它们化作无言的丰碑,在每一个起风的日子里,向这片土地讲述着一段生死与共的岁月。
格林说,二战留给飞虎队和中国人民最珍贵的遗产,是两个民族并肩而立时,那份超越国界的信任与守护和平的信念。
黄平及周边县城百姓参与修建旧州机场。他们自带干粮、跋涉数十里而来,在烈日与风雨中一干就是数月。这张照片记录下的,正是那段用血肉筑起抗战通道的烽火年华。
八十九年过去,山川依旧,跑道犹在。曾经并肩的人渐渐远去,但和平的嘱托不曾褪色。
一年之内,两次赴黔,格林接过了那面飘扬于群峰之巅的旗帜。那些他在地图上标注了三十年的地名,如今正被另一代人,用炽热的目光,重新点亮。
今天,卢沟桥的枪声已远,但仰望同一片天空的人,从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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