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香树,又名自木香、牙香树、土沉香,为瑞香科沉香属乔木,是中国唯一以地名命名的树木。在东莞有一千多年种植历史,所结沉香被誉为“植物中的钻石”,自唐代起即为贡品。焚之少许满室生香,煤尽而气不焦。
明末清初著名学者、诗人屈大均的《广东新语》载:“当莞香盛时,岁售逾数万金。”
数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重到搬不动,多到数不清。
但莞香市上,一片上等莞香却价比黄金,当时市场上流传着一句话“一寸香一寸金”。
凭什么?
汉代人烧香,烧的是进口货。沉香、龙脑、木香,从西域和南洋运来,价格昂贵。
为了适应外来香料的需要,加上受到当时人们对山峦崇拜的思想,熏炉镂孔变小,炉身变深,炉盖逐渐加高呈山形,由此奠定了熏炉的基本造型。
后来的熏炉再怎么变,都绕不开这个模版。
青釉博山陶薰炉
东汉
东莞市博物馆 藏
唐宋人接着烧,还是进口香。
只是炉子越做越精致,青瓷、玉石的、珐琅的,摆进书房,琴棋书画间点上一炷,满室清宁。
焚香成为雅文化的一种象征,并一直沿用至今。
兽钮双龙耳三足铜熏炉
清乾隆
东莞市博物馆 藏
黄鳝釉长方形木座四足炉
清道光
东莞市博物馆 藏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千百年间,中国人烧的香,几乎都是“舶来品”。沉香从南洋来,龙脑从西域来,檀香从印度来。
那岭南呢?岭南不产香吗?
万千熏炉藏尽世间香韵,而在岭南一隅,另一种香的故事,才刚刚起笔。
莞香树,瑞香科沉香属乔木,是中国树木中唯一以地名命名的树木。它在东莞落地生根,逾千年之久。
唐代传入,宋元发展,明代鼎盛,清初式微。
寮步,最初不过是寒溪河边一个小码头。水运方便,慢慢成了农货集散地。唐贞观年间初成集镇,宋代香货有了规模,到了明代,寮步香市彻底火了。
它跻身广东“四大名市”,与罗浮药市、广州花市、廉州珠市并列。
牙香街今貌(刘松泰 摄)
香好。
据《广东新语》记载,莞香“焚之少许,氛翳弥室,虽煤尽而气不焦”。火灭了,烟气依然不焦不燥,余味淡淡的,不肯走。
地巧。
屈大均说:“可种之地仅百余里,他处且茂且弗香。”别处也能种,长得更茂盛,但,不香。换块地,味儿就不对。
等得久。
沉香不是种出来的,是“疼”出来的。树受伤后分泌油脂,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结香。祖父种树,孙子割香,世代相守,只为了那一树芳香。
卖得远。
种香一人,卖香十人。每年腊月,莞城、茶山、寮步等地的商人云集大沙村采购,再远销东南亚。一环扣一环,价就上去了。
莞香花与莞香树(刘松泰 摄)
好、巧、久、远——四个字,缺一不可。价比黄金,不是炒出来的,是长出来的、等出来的、垒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香港地名的起源也与莞香有联系。
香港著名史学家罗香林教授在《一八四二年以前之香港及其对外交通》中考证:宋朝时,东莞一带及香港新界、沙螺湾等地大量种植土沉香。
香港前港史
署香林等著
香农将莞香从陆路运到尖沙头(今尖沙咀),再用舢舨运往石排湾(今香港仔),再转运至广州、苏浙等地及东南亚,远达阿拉伯。
由于堆积在码头等待转运的莞香香气四溢,石排湾这个转运香料的港口,也就被称为“香港”。
今天走进寮步牙香街,当年的热闹已经安静下来了。
可莞香真正的珍贵,从不在一时繁华,而是道尽世间至美之物皆无法速成的道理。
一片香,从一棵树结脂到最终成香,要等几十年,要经历漫长岁月。但是今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依然在种树、等香。
那缕价比黄金的幽香,始终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参考文献:
《东莞古代史》
《莞藏100件文物里的故事》
《东莞市博物馆藏出土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