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边界,赴无限:到粤港澳大湾区文学周,去读懂新时代“大文学”
羊城晚报•羊城派 2026-09-01 22:45

9月1日,由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办的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学周”正式开幕,以“大文学观:边界与无限”主题的粤港澳大湾区文学高质量发展论坛盛大举行。

在以“大文学观:边界与无限”为主题的粤港澳大湾区文学高质量发展论坛上,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致辞,湖北省文联名誉主席、茅盾文学奖得主刘醒龙,《人民文学》主编、茅盾文学奖得主徐则臣、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者作品译者余泽民发表主旨发言。

澳门文化界联合总会会长吴志良、香港文学馆馆长罗光萍等港澳文学界代表及国内知名作家、评论家、翻译家等出席。

“粤港澳文学界集结起5000多名作家的骨干文学队伍,向阳而行,向高而攀,粤港澳大湾区成为当代中国最闪亮的文学版图之一。不久前,广东作家3部作品喜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奖、提名数量再创历史新高。”广东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向欣围绕“联”“特”“新”三字阐释湾区文学特质。

她提出,大力践行“大文学观”,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应开拓文学的“出海口”,推动粤港澳三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加强湾区题材、海洋文学、生态文学创作,促进文学IP全产业链开发。

“边界”与“无限”,构筑新时代文学广阔天地

论坛以“大文学观:边界与无限”为主题,是直击新时代文学发展的核心命题,兼具理论与实践价值。

香港作家联会执行会长、香港文学馆馆长罗光萍表示,树立“大文学观”,应打破地域、题材、传播的壁垒,依托南国书香节、全民阅读活动周、香港海洋文学节等品牌活动,让书香飘进千家万户,让湾区人在阅读中感受文学力量与情感认同。

“‘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这一概念提出至今已有9年,当年只是个朴素的构想,如今已成为枝繁叶茂的文学森林。”澳门文化界联合总会会长吴志良指出,粤港澳三地文学界应进一步完善合作机制,共同打造知名文学城,建立人才培养、作品创作、产业合作的联动机制,推动文学与其他艺术形式跨界融合。

江苏省作协党组书记、书记处第一书记、副主席郑焱以视野、格局、胸怀之“大”,阐释大文学观中“大”的三重意蕴。在他看来,“边界”是文学安身立命的根基,守住边界,方能保有文学的独特禀赋;“无限”则是文学生生不息的追求,超越边界,才能激荡出无限可能。

“边界”和“无限”的辩证统一,共同构筑了新时代文学的广阔天地。郑焱希望借助文学周搭建的宝贵平台,粤苏两地文学界能够建立更加紧密的交流合作机制,在精品创作、人才培养、文学传播、跨界融合等领域携手共进。

“粤港澳大湾区文学作为面向未来的文学,将在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中占有越来越重的分量。”著名评论家、鲁迅文学奖得主贺绍俊指出,湾区文学周既探讨文学创作规律、不同文体创作特质这类文学共性问题,也高度关注新形势给文学带来的新机遇与挑战,极具现实意义。

“大文学观”时代,挺过AI挑战更能永葆生机

“我们知道AI没说实话,于是给它诊断为‘幻觉’,相当于在这个季节去了云南,吃到了见手青。”李敬泽指出,当前我们正面临着自有文学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挑战和考验,AI正侵蚀曾经人类独有的虚构能力,从根本上质疑和动摇着人的本性、文化的本性。

李敬泽认为,当代人面临着文明史上基础性的巨大变革,另一方面“挺过这一挑战,文学依然葆有生机与生命”。变革时代已至,他对粤港澳大湾区在大风浪中向未来跋涉、航行的写作者满怀热情和期待。

他特别提到,林棹的《潮汐图》、索耳的《伶仃世》,体现出粤语方言作为文化力量和艺术力量的复兴。其中,岭南方言不仅是一种本土性的语言,更是把中国人的经验带向全世界的语言。“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方言,而是寄托着特定的文化命运,体现与世界的关系,并且在时代的发展中不断能够自我发现、产生新的力量的文化要素。”他说。

以“大文学观”观文学,传播载体迭代常新,对生命价值的追索却始终一脉相承。“也许传播的方式不同,最终还是会在文学精神这一点上形成文学表达的骨架与血统。”刘醒龙从晚唐诗人王贞白《白鹿洞二首》中的名句“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谈起。

在刘醒龙看来,一个时代的智慧,常常只需一句话便能道出时代面貌;同一句话进入不同文化和语境,也会获得不同的理解。他由此提出,“时间就是金钱”的说法“极有可能”借鉴了中国唐诗中有关光阴价值的表达。

让过去不为所知的生命经验,上升为文学经验

徐则臣以亲身经历为“大文学观”作出生动注解。他指出,文学在今天已充分泛化。无论主播、文案、剪辑,本质上都在调用文学资源。

“说到底,依然是在做文学的工作。”他同时展望了AI对文学的冲击:“以后什么是作者、什么是虚构、什么是文学作品,这些概念都会发生变化。”他甚至设想,当智能体学会作家的修辞、风格与想法后,“它有可能真写出一部徐则臣的《南下》”。

针对“外卖员王计兵获鲁迅文学奖”的话题,徐则臣回应:“鲁奖不是颁给‘外卖员’这个身份,而是颁给一种新的文学经验。”在他看来,王计兵、胡安焉、王二冬首先是诗人。“面对文学来说,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写作的时候,用一种诗歌的方式,把自己的经验呈现出来,成为全人类可以共同感知和审美的经验。”

“王计兵其实更是在肯定、在张扬一种我们前所未有的文学经验。”他总结道,“让这种过去不为所知的生活经验、生命体验上升为文学经验,这是我们考量‘大文学观’时应该思考的问题。”

余泽民谈到自己对“大文学观”的理解:这一概念具有鲜明的本土性和当下性,而翻译工作本身就是“大文学观”的一种实践路径。

“我在外语中安身,在母语中流浪。如果用‘大文学观’的概念来套用自己,我觉得我和很多翻译一样,很早就成了它的践行者。”

余泽民认为,翻译不仅是语言转换,也是在打破语言壁垒、跨越文化疆界,并以创造性转化促进平等的文学对话。

从语言边界进一步谈到公众参与,他认为,全民阅读和新大众文艺,一方面回应浅阅读和数字化带来的冲击,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提高国民素质;“素人写作”则是让更多人参与文学创作,鼓励更多人破圈,“写作不仅是为了出圈,更是为了整理自己的生活和思路”。

在广东省作协主席、中山大学教授谢有顺看来,讨论“大文学观”的核心是“扩容”——空间的扩容、时间的扩容、情感的扩容。空间上要从“人的文学”走向“天地人神”,时间上要打破线性的进步主义时间观;情感上要从个体心绪迈向宇宙共情。

谢有顺说,“扩容”归根结底是为世界“复魅”。“现代社会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世界‘去魅’,把一切都理性化、科学化。文学要旗帜鲜明地反抗这种思想,重新为世界‘复魅’,看到人和世界、宇宙的共生,甚至看到人和AI、和科技的共生。”

    林宝琨 小编
    2026-09-01 22:4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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